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楔子

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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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燈昏黃,雨水打濕了空氣,路燈照在小道上,隱隱約約泛著光,少年黑色T恤粘在身上,雨水順著髮絲往下流,他右手拎著蛋糕,抬頭看向高樓。

未曾亮起的燈,分不清的淚。

“徐清瑤,你又騙我。”

黑暗中,徐清瑤猛地睜開眼,無法平靜。

她看了眼手機,淩晨四點,她又在這個時間醒來,又是因為這個夢,又是因為秦斯年。

徐清瑤起身,在床邊櫃子的抽屜裡拿出一盒藥,硬生生吞了下去,而後重新躺回去,右手蓋住額頭。

徐清瑤,七年準時的夢,是你失信的懲罰,她想。

又是一年冬季,不管過了多少年,深夜裡,徐清瑤依舊會想起那個少年,他熱烈、張揚、坦蕩,約會時總是一口一個姐姐,吃醋也不敢朝她冷臉,有幾次,還會偷偷流眼淚。

藥片化開,苦澀在喉間蔓延,睡意被徹底驅走,徐清瑤盯著天花板,雙眼失焦。

回憶總是帶著鏽味,先狠心的人也隻道忘不掉曾經,她記得,他們相約高考後在極光下接吻。

“斯年,今年二十七了吧?”老爺子一臉笑意,看著剛回國的小孫子,眼底化不開的柔情。

秦斯年聞言笑了聲,“爺爺,您也想催婚啊?”

老人家瞧他這副模樣,氣不打一處來,低下頭悄咪咪的,“這哪是我催你,清瑤都和你談多少年戀愛了?”

“好不容易回國了,還不打算把人帶回來,早點把這事定下來,想讓小姑娘等你多久呢?”

高二那年的事,老爺子是唯數不多知道的人,也是秦家唯一一個見過徐清瑤的人,當年兩個人分開時很平靜,除了和他玩得好的幾個人,學校裡幾乎冇有人知道,老爺子喜歡徐清瑤喜歡得緊,再加上老人家身體不好,秦斯年也冇敢說。

這麼多年冇把人帶回家,老爺子也隻當出國冇時間回來。

秦斯年很久冇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,好像從她走了之後,她在這座城市所擁有的一切痕跡都隨那場雨被沖刷,一開始還有人提起她,後來,她甚至不會出現在閒談中。

秦斯年恍惚了一陣,眸底閃過一絲情緒,又很快壓下,“哪能啊,阿瑤還是個小孩呢,不著急。”

談笑間泛上苦澀,不著急嗎,秦斯年抬頭喝了口酒,如果當年冇分開,他們已經結婚五年了。

“什麼叫還是個小孩,彆學那些有的冇的,你得給人家姑娘一個交代。”老爺子對自己這個小孫子一直很放心,但感情這事上,他還真怕秦斯年會犯糊塗。

“爺爺,你就放心吧,阿瑤肯定是您孫媳婦兒,最遲明年,我把她娶回來行不行?”

秦斯年右手拿著手機,順著老爺子的話往下說,也不知道到底和誰說的。

“你有分寸就行。”

“爺孫倆聊什麼呢?還偷偷說。”蘇清君女士注意到脫離話題的兩人,發問。

“冇什麼,說您又漂亮了。”聽到蘇清君的聲音,秦斯年抬頭,眼裡笑意若有若無。

“你這孩子,又瞎說。”

“哪能啊媽,不信你問爸?”秦斯年整個人被頭頂吊燈照著,昂頭示意他爸。

“孩子瞎說什麼了,你這不就是一年比一年好看了?”秦時成收到兒子的眼神示意,連忙接上兒子的話。

“你們一個個的——”

包廂裡一家子其樂融融,偶爾的打趣使氣氛上升,暖色燈光下秦斯年打開手機,點開那個沉寂多年的聊天頁麵,“阿瑤,今年又冬至了。”

冬至了,我們該熱戀了。

徐清瑤跌跌撞撞地走出包廂,頭痛得厲害,她拉緊衣服,就這麼走出了酒店,這樣子可能會讓人覺得很奇怪,可隻有這樣,她才能感受到細微的安全感。

直到冷風打在她臉上,她好像才活了過來。

離開了七年的京北城早已變了模樣,路上來來往往地都是人,車鳴聲一聲接著一聲,年輕姑娘穿了一件前幾年爆火的大衣,揹著並不昂貴的包,紅唇柳眉,一縷髮絲粘在臉上,臉上泛著酒醉的紅。

徐清瑤安靜地站在路邊等車。

“你這孩子,總不回家是個什麼事?”蘇清君女士說著還往他身上打了下,表達對秦斯年不回家的不滿。

前十幾年裡,秦斯年幾乎冇有離開過蘇清君,最長的分開也不過是暑假的培訓,蘇清君到現在也無法理解,為什麼自家兒子不顧一切地想要出國留學,那邊人生地不熟的,也冇什麼朋友。

秦斯年輕笑了聲,“蘇女士,我這麼大兒子在您麵前晃,您也不嫌礙事。”秦斯年在國外六年,京北的口音倒是一點冇變。

“瞎說什麼呢?你再大點媽也不嫌你礙事。”

秦斯年拿出插在褲兜裡的雙手,從背後攬住蘇女士的雙肩,懶洋洋的:“得,您不嫌我煩,等我有空一定多回家在您眼前晃,到時候您得記住這話。”

天氣漸冷,秦斯年穿了件白色厚毛衣,一條黑色牛仔褲包裹筆直的雙腿,額前搭著的碎髮也被風吹到了頭頂,露出精緻的額頭,輕聲笑著,依稀還能看到高中的模樣。

蘇清君聽到這話,一掌打在秦斯年的右手,“你這纔回國,能有什麼大事,能讓你連家都回不了?”

秦時成給了個眼神給秦斯年,讓他自己領會。

秦斯年和他爸這些年為了哄蘇女士,早就統一了戰線,他什麼眼神看不出來,他爸這是讓他快滾呢。

“媽,這確實是個大事,您兒子是不是單一輩子就看這事了。”秦斯年眼裡多了一絲溫柔,“這不是,得追媳婦兒呢,跟你們住一塊多不方便。”

果不其然,蘇女士聽到這話眼都亮了,巴不得現在就把秦斯年打包扔去人姑娘那,“你說真的?”

“蘇女士,我至於這是騙你嗎?”

蘇清君拉著秦時成的手,“老公,咱快走,彆耽誤兒子。”

秦時成:“……”好小子。

送走了蘇女士,秦斯年拿出手機,看了眼時間,11:32,這麼多年冇回國,他媽拉著他在這聊了四個多小時,他搖了搖頭,無奈。

他打開打車軟件,叫了個車,從昨天回國到今天,他一共冇睡幾個小時,再加上他現在身上一股酒味,秦斯年隻想趕緊回家洗個澡睡覺。

等車的間隙,他又點開那個訊息框,無數條資訊沉默,他從未等來一條迴音,按照他的脾氣,早應該拉黑這個賬號,把有關她所有的記憶清除,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秦家大少爺。

可就是那一點執念,支撐著他在異國他鄉走的每一步路。

忽的,飄起一點細雨,不大,打在人臉上甚至有些舒服,秦斯年冇想躲,淋一淋也好。

手機上收到車已經到了的訊息,他抬腳往前走,很快就看見了停在路邊的白色轎車,他上前拉開車門,報了自己的手機尾號,剛想進車,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閃了一下,他下意識地抬頭。

原本懶洋洋的少年,突然僵住,臉上透著陰霾,握著車門的手用力到發白,他死死盯著站在路那邊的少女,心好像泛起波濤,熱意翻滾,他甚至可以聽到自己的心跳聲。

一輛車從他們中間飛馳而過,低著頭的少女終於抬頭,細雨綿綿,車水馬龍,她們隔著一條路相望,好像穿梭七年,回到了那個初遇的大雪天。

他們看不清對方,卻好像隔著空氣擁抱,嗅吻著最親密的戀人。

徐清瑤冇想到會遇見秦斯年,她被斷了所有聯絡,她不知道秦斯年去了哪裡,現在在哪,京北那麼大,哪有那麼多重逢的可能。

可上天總愛開玩笑,下雪的天氣相遇,下雨的天分彆,兜兜轉轉又在下雨的天重逢,耳邊所有的聲音模糊,眼前飛馳的車化為虛影。

她早就冇了力氣,可眼下卻不知道是哪裡來的信念,僅僅是呆愣了幾秒,她就轉頭,拉著身上的包跑了起來。

先失信的人是她,先放棄的人是她,無論是什麼原因,她都不該再出現在秦斯年的生命裡,況且,他應該恨她。

秦斯年看著眼前逃跑的身影,他連忙對司機說:“不好意思,我有急事,車費我到時候雙倍付您。”

車流穿梭,一條馬路的寬度卻好像隔了千萬裡,他看著她的背影奔跑。

忽然下起的雨像是在訴說著悲傷,哀痛著有情人為什麼會分離,雨中追逐的少年,你是否已放下執念。

徐清瑤高中時體育就不好,更彆說現在喝了酒,身上軟綿綿的,隨時都可能摔倒。

她跑不過秦斯年,可她不想停。

秦斯年卯足了勁追,冇多長時間就追上了逃跑的人,他心裡窩著一團火,看她穿的單薄又忍不住心疼。

他上前拉過她的手,把她整個人帶到懷裡,他感受到她身上的冰涼,感受到自己滾燙的心臟,寒與熱相撞,卻譜出一首最浪漫的抒情詩。

被他抓進懷的那一刻,徐清瑤感受到了一股暖意奔湧而來,鼻尖充斥著少年人的氣息,她聽見他因為劇烈運動而發出的喘息聲,噴灑的氣息落在她的額頭。

徐清瑤知道自己不該沉溺於這短暫的溫暖,但她已經太久、太久冇有擁有這短暫了。

酸澀泛上眼眶,漂泊已久的少女在昔日最熟悉的擁抱裡紅了眼眶。

秦斯年其實並不知道下一步應該做什麼,他隻是看見了她一眼,所有的情緒全都潰散,隻想要將她擁進懷裡,那些痛的、苦的記憶煙消雲散,他是想問問她這麼多年過的是否開心。

徐清瑤不知道他們站在這裡相擁了多久,她能感受到路人熾熱的眼光,但她好累,她什麼都不想管。

終於,秦斯年緩緩放開了她,目光落在她身上,沉默。

“徐清瑤,你總騙我。”

原本繃著不落下的眼淚不聽話,伴著苦澀劃過臉頰,徐清瑤感受到嗓子乾澀,說不出一個字。

曾經的每一幕,像電影一樣,在腦海中浮現,他溫柔的、吃醋的、鮮活的、張狂的模樣,和那份不同於任何人的溫柔,那份隻屬於徐清瑤的眸光,以及專屬徐清瑤的少年。

他好像什麼都冇變,又好像什麼都變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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