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野豬OUT

2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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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唐昕蓬頭垢麵的從床上坐起來,拿著手機看了一下時間。

早晨六點,外麵的天色才矇矇亮。

她聳拉著腦袋,浮躁的抓了抓頭髮,眼底掛著大大的黑眼圈,昨晚就不該把那張照片發給餘清瀾。

餘清瀾:【這麼快就碰到了?唉,算了,你們好好相處吧。】

唐昕有些尷尬:【額,我,那個,我昨天趁他們回房倒克麼孜就直接走了。】

餘清瀾:【什麼!?一聲不吭你就直接走了?這些年教你的禮數都白教了嗎?】

唐昕摸了摸鼻子:【還不是您要我離曼瑪斯氏遠一點的。】

餘清瀾:【怪我咯?我那是還不是怕......算了,你有時間好好賠個禮去。】

唐昕:【好好好。媽,您當時為什麼要改名啊?他們的態度都好奇怪啊。】

餘清瀾:【這不關你的事,他們要是把這事扯到孩子身上就說明他們格局太小了。】

“噗”,唐昕好笑,她自動代入了昨天那位頭髮齊腰的大娘身上。

【媽,那曼瑪斯一氏的事到底應該......】

聊天框沉寂了一會,才傳來回話:【彆跟庫特的哥哥和叔叔接觸就行。】

過了一會,餘清瀾引用了庫特的照片:

【庫特那小子都長這麼大了,假如可以要到庫特的聯絡方式就給我一個。說起來人家小時候還帶過你呢,你也應該叫人一聲哥哥。】

唐昕震驚:【哈?】

餘清瀾:【你不會都忘了吧?當時還說最喜歡庫特哥哥了。】

見唐昕冇有回覆,餘清瀾又調侃道:【哎呦,那庫特多傷心啊,這小妹妹不光不記得自己還一聲不吭跑了。】

唐昕:【......媽,咱以後說注意事項可以精確到細節嗎?】

餘清瀾懂了:【...寶貝加油!】

唐昕:【......】

“啊啊啊。”

回想到這,唐昕更煩躁了,她昨晚想了一宿。

所以之前說的“不要和曼瑪斯一氏接觸”,主要是怕自己接觸到庫特的哥哥和叔叔。

而自己不光防備錯了人,還可能無意之中傷到了自己已經忘記了的竹馬哥哥。

*

綠茵之下,唐昕悠閒的靠著樹乾乘涼,戴著耳機,將雙手枕在腦後,左腳搭在右腿上,好不愜意。

至於跟庫特賠禮這件事,唐昕秉承著拖得幾日是幾日的道理,給自己找了個心安理得的理由。

耳機中傳來悠揚的音樂聲,唐昕也跟著輕聲哼唱起來。

“我看到滿片花兒都開放,隱隱約約有聲歌唱;”

“開出它最燦爛笑的模樣,要比那日光還要亮。”

唐昕莞爾一笑,眉眼舒展。

她記得,這首《蝴蝶泉邊》,最開始是小時候在媽媽的收音機裡聽到的,現在又在自己的歌單中待了許多年。

彷彿是觸到了記憶的閥門,唐昕微微一愣。

小時候是在哪聽收音機來著。

唐昕的眼神漸漸淡了下來,在腦海中努力搜尋著記憶。

——模糊的白氈房,她穿著粉裙子,房前是看著自己跳舞的餘清瀾。

和她身邊看不清臉的小男孩。

唐昕的嘴角不自覺的勾起微笑,記憶中的畫麵看得不真切,但幸福的因子還是從模糊的畫麵中沁潤全身。

她抬手拂了一下被風吹的蹭到臉頰發癢的髮絲,換了個姿勢。

將左腳放下,胳膊支著臉搭在右腿膝蓋上,抬眸遠眺。

遠方視野中,庫特騎馬奔馳的場景額外搶眼,唐昕不禁挑眉一笑。

“哈,這都能碰到,算是莫名的緣分嗎?”

庫特和昨天一樣身騎棕色駿馬,他一條胳膊平舉起,獵鷹展翅立在少年的小臂上,一人一鷹的目光如炬。

唐昕順著他們的視線向前搜尋著,看見了一隻亂竄的野豬。

這頭野豬應該是早晨覓食的時候脫離豬群了,正好被出來捕獵的庫特看到,就這樣開始了一場追逐戰。

唐昕微微一笑,自己的運氣很好,現在追逐戰已經進入白熱化了。

草原上的動物,除了被圈養的牲畜都是有野性的。

隻見野豬多次被馬絆倒,然後又順勢翻滾朝反方向跑去,邊跑邊發出“哼哼”的聲音。

駿馬越挫越勇,有力的前蹄狠狠的躂下,又踢中了野豬許多次。

野豬也不甘示弱,找準時機就用獠牙拱著馬腿,有進有退。

一時間,誰也冇占到便宜。

唐昕直直的看著遠方的情景,脈搏加速,情緒被帶動起來。

這種自然生態鏈上的生存法則最能激起人的獸性。

令人敬畏,又讓人著迷。

前方,庫特似乎和唐昕的想法不謀而合。

他並冇有給韁繩施加額外的力,反而將這一環節的主動權交給了身下的戰友。

在野豬又一次被踢倒之後,少年手臂上的獵鷹突然飛起,向野豬俯衝過去,發出尖銳的鷹唳。

鷹唳聲極具穿透力,彷彿直擊靈魂,唐昕在遠處坡上都感到深深的震撼。

野豬也被鷹唳聲震住,肉眼可見的渾身一抖,慢慢向後退著,前身低伏,儼然一個警惕姿勢。

驟然。

獵鷹向下突擊打破野豬的平衡,然後又猛地高飛躲避野豬的拱擊。

駿馬也趁野豬平衡被打破時踢上它的身側,將它掀翻露出脆弱的肚皮。

獵鷹抓準這一瞬間的機會,亮出鋒利的爪狠狠的抓了一下野豬的肚皮,劃出幾道深深的口子,冒出鮮紅的血液。

野豬發出痛苦的嘶鳴,疼痛刺激著它的求生意識,翻身加速向前逃竄著。

庫特起身禦馬,向野豬的方向追去,銳利的眼神突然閃過慌張,大喊道:“唐昕!”

唐昕在野豬逃竄時心中就有一股不詳的預感。

果不其然,野豬向自己的方向跑過來了!

唐昕瞳孔放大,在心中罵娘,快速起身跑到樹後。

微顫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的地麵,尋找可以自保的物品。

“達哥!”庫特拍了拍獵鷹的頭,將手臂往上一揚。

達哥作勢高飛,向野豬衝去。

兩邊的距離越來越近。

唐昕感覺心臟快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,她仰頭背靠在樹乾上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眯眼仔細聽著背後越來越近的追逐聲。

手心出了大把的冷汗,浸著幾塊石頭和一根胳膊長度的木棍也帶上濕度,指節用力得泛白。

突然一陣勁風襲來,捲起了唐昕的髮絲。

野豬和獵鷹飛快的掠過這棵樹。

唐昕驀然睜開眼睛,屏住呼吸,鉚足力氣,繞著樹乾朝庫特的方向跑去。

風在耳邊大聲的呼嘯。

周圍的一切漸漸遠去。

隻能聽得到自己大口的喘氣聲和快速的心跳聲。

遠方的庫特臉色難看,眼睛緊盯著唐昕,黑色瞳孔中蘊著幽光,緊緊皺著眉頭,手掌被韁繩勒出一道道紅痕,不住的禦馬加速。

野豬也知道樹枝會阻礙鷹的攻擊,往樹下跑去,自然也看到了前方跑著的拿著木棍的唐昕。

它後腳擦著地,一雙充滿獸性的眼睛死死盯著唐昕,顯然把唐昕當做有威脅的敵人了。

獵鷹不得已在樹的上空盤旋著,不斷鳴叫施加給野豬壓力。

“啊!”

唐昕不要命的往前狂奔,等看到腳邊的石頭時,腳已經因為慣性踩下去了。

一時間天旋地轉,整個人失去了平衡,狼狽的向前撲倒又滾了一段距離。

這聲尖叫像是觸發了進攻的開關,野豬向唐昕衝了過來。

唐昕看著越來越近的野豬嚇的臉色蒼白,不住顫抖。

“唐昕!”

庫特眼神像淬了火,狠厲的盯著野豬,無法冷靜:“草!給老子滾啊!”

兩邊的距離都不斷向唐昕靠近,而唐昕的視線之中隻能看到那頭越來越近的野豬。

神經過度緊張讓唐昕耳邊嗡嗡作響。

她攥緊了手中的石頭,嬌嫩的掌心被石頭的棱角壓出深深的溝壑。

距離十米。

五米。

就是現在!

唐昕猛地扔出手中的石頭,精準的正中野豬的雙眼上方。

野豬頓了一下又加速衝過來!

“唐昕,伸手!”

千鈞一髮之際,身後傳來庫特的呼喊,唐昕轉身伸手。

隻見庫特側身禦馬,露出小腹和手臂清晰的肌肉線條。

他的手向側前方伸展著,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,眼神中蘊著慍怒和慌張。

下一秒,

兩人手掌相握。

緊接著,唐昕感受一股強大的拉力,整個人被帶到庫特懷裡。

唐昕胳膊本能的懷著庫特的脖頸,耳邊感受到他粗重的吐息,引起一陣酥麻。

野豬擦過她的衣角,在慣性的作用下往前衝出幾米後,又轉身對著他們,眼中血紅。

“快,攻擊它的雙眼中上方的位置!”唐昕將一直握在手中的木棍遞給了庫特。

庫特一條胳膊牢牢環住唐昕的腰,另一隻手接過木棍,向後舉起胳膊,目光狠厲,三角肌帶動肱二頭肌猛地發力,木棍如箭一般的射中唐昕所說的位置上!

野豬應聲倒地,後腳不時地抽搐。

然後被飛來的獵鷹抓起帶到高空丟下,發出“嘭”的一聲。

萬籟俱寂,隻聽見兩人彼此起伏的喘息聲。

唐昕感受著身旁猛烈的男性氣息,還未平複的心跳更快了。

分不清心中的悸動是因為劇烈的運動,還是來自危險的刺激,或是所謂的吊橋效應。

突然,視線中出現了庫特英俊的臉龐,劍眉星目,挺鼻薄唇,含著怒氣的眼神直直的望進唐昕眼底。

唐昕心跳倏然一滯,被庫特的眼神燙到似的,她垂下眼眸,看著庫特劇烈起伏的胸膛,眼睫不受控製的微微顫抖。

“你知不知道這裡的牧區多危險?”

耳邊響起庫特沙啞的聲音,他壓著嗓音,語氣飽含怒意,話尾卻帶著令人難以察覺的微顫。

唐昕肩線僵直,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。

環住腰的臂膀彷彿緊到讓她難以呼吸,磁性又飽含感情的話語讓她哽咽。

明明剛剛纔經曆過危險,明明也知道這是對方擔心的話語,可為什麼心裡會這麼委屈。

庫特眼神晦暗的看著懷裡的人,挑起唐昕的下巴,逼著她看向自己。

一時間,風嘯聲、鳴叫聲漸漸遠去,彷彿世界上隻剩下彼此。

兩人的視線相互交纏,直到唐昕的視線開始躲閃。

庫特的視線慢慢變得具有侵略性,一寸一寸的掃過唐昕秀麗的臉龐、濕潤的杏眼、撲閃的睫毛,最後落到她還在喘氣的桃粉色嘴唇上。

終是無奈的歎了口氣,緊緊地抱住唐昕,輕輕的拍著她的背,柔聲道:“冇事了冇事了。”

唐昕感受著庫特手指輕微的顫抖,將頭抵在庫特的頸側。

神經放鬆之後,後知後覺的情緒刺激著淚腺不斷分泌出淚水,滋潤著酸澀的眼睛,浸濕了庫特的衣領。

就這樣緩了十多分鐘,唐昕才意識到兩人姿勢的親密和越來越曖昧的氛圍。

心裡羞澀,唐怡紅著臉推開庫特,用手背遮住嘴角,小聲嘟囔著:“謝謝你。”

庫特聽著嬌滴滴的呢喃,直覺腦海一陣轟鳴,惡趣味控製不住的湧上心頭。

“嗯?你說什麼?”

“不好意思,剛剛風太大冇聽清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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