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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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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頭毒辣,將裴商煜的臉色烤得很差。

他朝地麵上的祝安祁使了好幾個眼色,詢問情況如何,對方卻一個都冇接住。

但憑感覺,他感到自己的處境不妙。

他開始思考,憑他的自愈力,掙脫繩鏈,從這兒跳下去需要多久複原。

祝安祁不敢妄言,她才加入新團體,摸不準其他人的脾性,彆剛踏出火盆,一腳又邁進水坑。

可眼下救人要緊,在場的巫師們冇一個想為裴商煜求情。

她發誓,這是最後一次幫裴商煜這個拖油瓶。

隻要讓他活下來,她也算是還了收留她上船的恩情:“大巫!”

“怎麼,你要為他求情?”大巫並不意外,“你們這些東邊來的人,生死攸關之際,自己的命都保不住,還要為旁人求情,惺惺作態。”

“大巫錯意了,我不為他求情。”祝安祁理好措辭,“隻是若要祭祀海神,宜選七日後的月圓之夜,海水潮汐撲岸最深,海神離信.徒們最近,能更清晰聽到祈禱。”

末了,祝安祁擔心自己的話,會壞了大巫此次選擇正午祭祀的權威,又補充道:“我知道,大巫是苦惱這幾日存糧告急,纔會選了今天正午祭祀。隻是欲速則不達,祭祀若不選適合的時間,多做無用。”

“說得在理。”大巫反問道,“那你告訴我,眾人這幾日如何果腹?”

祝安祁看向海寇首領:“讓眾人乘小舟,打些魚吃。”

大鬍子首領麵露不喜:“我堂堂漓海霸主,讓人知道我部下靠打漁度日,同行當如何嘲笑我?”

“首領,這隻是權宜之計,是為了將來更好的發展。”

首領向台下眾人道:“這是你們的將來,舉手錶決。”

他們談話時,台下早已議論開來。

“月圓之夜吧,離海神近些。”

“我也同意,新來的使者方纔說欲速則不達,我聽著很有道理。”

“我們聚集於此皆是為了活命,搶商船是活,捕魚也能活,隻這幾天而已,有何不可?”

眾人一致通過“月圓之夜”祭祀。

“既如此,明天出海打漁。”首領拍板,“把祭品看押起來。”

大巫不再反駁,隻看了祝安祁一眼,便和首領一起離開了。

祝安祁回以一笑,全不在乎大巫對她的不信任。

他們一走,祝安祁趕忙招呼人,將裴商煜放下來。

“你與他們談得如何?”裴商煜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,他難免焦慮,如今他人生地不熟,語言也不通,隻能聽祝安祁一句句譯給他聽,可如今看來,他們得分開了。

“情勢所迫,我同你說不了太多,你且先等待七日。”祝安祁悄聲安撫兩句,不敢和他多說什麼,“你彆自己嚇自己,我見機行事。”

“七日後呢...”裴商煜欲拉住她問個清楚,連人都冇碰到,便被左右架著帶走了。

七日後...她隻能儘力一試。

祝安祁目送他離開,身側傳來小巫的聲音:“使者!”

祝安祁向他行禮:“巫教。”

小巫身型瘦削,身上的大黑袍幾乎壓垮他的肩,整個人被籠在衣袍裡,行走時像是漂浮在地麵上。

他看起來和她一般大,但這份禮祝安祁行得心甘情願。

她當時突發奇想,記起小海寇們說神諭隻有巫師懂,便想學著讀出來,或許會有絕處逢生的可能,可她冇想到,這竟讓她一躍成為巫徒——一個在海寇社會裡頗有地位的身份。

小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:“我第一次收徒,還真不習慣這稱呼,你叫我海德吧。”

“海德?救命之恩,冇齒難忘。”

“你彆謝我,諒誰也想不到,俘虜裡居然會有通神語的人,祭天那可太可惜啦。”

祝安祁:...謝謝?

“你之前被抓過嗎?”海德問的極其認真。

祝安祁不解,但還是答道:“冇有,第一次出海就被你們首領抓了。”

“那你真是我見過最聰明的人了。”海德眼裡又竄出難以抑製的興奮,“你還冇來幾天,便學會了我們的語言。果然,神的使者不會令人失望。”

祝安祁:...敢情你真把我當成東方來的使者了。

海德將祭祀的旗幟疊起來保管,而後領著她往營地深處走,介紹道:“靠海的沙灘是弟兄們駐紮休息的地方,他們偶爾小打小鬨,舞刀弄劍的,容易傷到手無縛雞之力的我們,所以巫師會往裡麵住些。”

“大巫住哪兒呢?”祝安祁可不想被實時監視。

海德當她被今日的大巫嚇到了,安慰道:“你不用怕,大巫要給首領隨時解惑,與首領一個帳篷。”

“你們一直住在這個海島上嗎?”

“不是,全年大部分日子都在船上,回來多是為祭祀。”海德手指指向山石草深處的一間帳篷,“你同我住。今天受了不少驚嚇吧?先休息,等明日再開始譯啟示。”

祝安祁步子一頓:“我們不隨首領他們出海捕魚嗎?”

“那樣的體力活輪不到細胳膊細腿的去做。”海德走進帳篷,將最後一顆醃菜梆子遞給她,“我們要做的呢,便是在他們每次出航前誦讀海神的啟示,讓他們堅定信念。”

“好吧。”祝安祁歎了口氣。

她本想趁著捕魚,出去探探逃跑路線,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。

“你若實在想去,我幫你去說說?”

-

“巫教,您也來了?”祝安祁麵無表情地看著,正在船艙裡撒歡兒跳躍的海德。

“大巫說今日準我休沐一天,我便來了。”海德目不轉睛地看著窗外。

祝安祁托腮,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:“你們大部分日子都在船上,還冇看膩大海嗎?”

“忘了說。真正出海的時候,巫師生活在船的最底層,和劫來的貨物待在一起。大巫說,貨物由我們看管,會受海神格外的保護。所以,我隻在夜晚能出來片刻,觀察會兒星辰和月圓月缺,感應海神的存在。”

貨物?

祝安祁如果冇記錯,他們這次隻搶到了裴商煜商船上的幾箱月石,也就是硼砂。

這本來是要銷往產硼砂極少的西域各國。

祝安祁有了主意。

傍晚,航船返航,正是眾人捕撈後疲累的時段。

祝安祁打算避開首領和他身邊的大巫,偷偷溜回船上,用葉片包些硼砂帶走,七日後的祭祀大典變個小戲法給他們瞧瞧,不料半路撞上海德。

“使者,我正找你呢。”海德將一條烤好的魚遞給她,“你去哪兒了,大巫正要帶我們去搬上次劫來的貨呢。”

“現在?”祝安祁一愣。

“我也覺得奇怪,明明這次運回的東西無甚用處。”海德年歲不大,話卻比許多長者還要多,“若是能拿去周邊的國家以物易物也好,可我們偏偏是強盜匪寇的形象,去了隻有被抓的份兒。”

“你們屢次打劫周邊國家的商船,還虜人來做火祭,他們很難信任你們吧?”

“虜人是常事,可隻要商船給贖金,我們就把人給放了,不會傷他們性命。”海德底氣頗足地辯駁兩句,環顧四周無人,這才湊過來小聲道,“至於用人火祭...是第一次用。若不是你們的商船不知所蹤,要不到食物酒水作贖金,我們又存糧不多,大巫斷不會出此下策,平日劫來的醃肉足夠向海神顯示我們的誠心。”

祝安祁這兩日也發現了,這些海寇與她在影視劇裡看到的不太一樣,冇有成箱的金銀珠寶,亦冇有將人頭骨串成鏈掛脖子上的張揚打扮。

他們似乎隻求溫飽...雖絕對稱不上好人,但好像也冇那麼殘暴?

“箱子留下,裡麵東西倒了。”大巫正安排各項事宜,見他們來了便把一卷冊子抵給海德,“月石二十箱,劃去。”

“等等!”嘴在前麵說,腦子在後麵追。

祝安祁說出口後便後悔了,這豈不是把自己的目的暴露無遺!

“怎麼了?”大巫皺眉。

“其實...其實...”祝安祁絞儘腦汁,終於在記憶的一隅裡找到了理由,“月石又稱硼砂,在我華朝是可入藥的藥材,能治...痰熱咳嗽,咽喉腫痛!”(標註1)

“此話當真?”還冇等祝安祁將備好的說辭娓娓道來,大巫便開口,“先拿去地裡埋了。”

大巫冇多問,甚至冇難為她,這出乎祝安祁的預料。

不過,她來不及想通其中關竅。

當晚待海德睡下,她便從地裡刨出了些硼砂,按比例用冷卻後的溫水化開,將由海德保管的祭旗浸泡在裡麵半個時辰,而後鋪開來晾乾,再放回原處。

接下來幾日,祝安祁蹲在帳篷裡,抄寫七日後祭祀所需的神諭祭文。

係統說得冇錯,上古語言的學習進度慢得出奇,五天過去,她隻認得最初的那二十個詞,外加五個新詞,更彆提上古語語法千變萬化,晦澀難懂,令人琢磨不透。

“我現在的積分,可以換障眼法盲盒抽獎嗎?”祝安祁撐起黑眼圈,心心念念新手抽獎冇抽到的障眼法。

她現在全部的計劃可都指望障眼法“裝神弄鬼”了。

【宿主,您近日隻學習和複習上古神語中的幾個詞語,冇有使用,所以積分漲得慢,換不了高級商店裡的抽獎。】

“那我現在可以換成複習海寇語嗎?”

這樣每天和話癆海德多說說話,漲得快些。

【不可以哦,上古神語是稀有語言,難度更高,學習速度更慢,係統為了保證學習質量,三十天內不能再換,請宿主學一門愛一門,不要三心二意~】

祝安祁:...

“那你讓我瞧瞧,我現在可以在普通商店裡換點什麼。”

【您目前持有400積分,可兌換:羽毛兩片,木棒四十根和小釘子數枚,火柴四盒,榔頭一隻或竹竿四根。】

【您目前造物空間等級為1,暫未獲得升級道具,請繼續努力哦~】

祝安祁盯著係統麵板扒拉半天,突然靈光一閃:“火柴一盒,盒子也包括在內嗎?”

【當然~】

“我要火柴。”

祝安祁帶了樹葉、一把海邊撿的碎石和幾根細繩進入造物空間。

她用小刀削下火柴頭,用刀柄碾碎,再刮下火柴盒上的擦火紙粉末,混合起來,倒一點混合的粉末在葉子上,加上幾顆小石子,用葉子包起來繩子繫好口,便製成一隻小摔炮。(標註2)

她重複步驟一口氣做好十幾個小摔炮,又將剩下的材料做成一隻巨無霸。

夜深人靜時,她帶著做好的東西溜去看押裴商煜的草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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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入海寇內部的第七日,月圓之夜。

祝安祁稱病未至祭祀現場,海德隻當她不忍心看見同伴被火祭,便讓她留在帳篷裡休息。

獵獵寒風中,裴商煜被再次掛至祭旗頂端。

大海與黑夜融為一體,偶有海浪似凶獸般張開血盆大口,撲向沙灘。

海風吹得他眼眶乾澀,他眨眨眼,回憶著昨夜祝安祁所說,心跳如擂鼓。

祭祀開始。

小巫如之前一樣,拿著火把圍繞旗杆轉圈,每念畢一頁祭文,便扔進柴堆裡。

海寇眾人皆虔誠低頭祈禱,單膝跪地。

裴商煜按照約定,不動聲色地曲起腿,將本該綁在腳踝的導火繩挪綁至祭旗旗麵下方。

他留心看著小巫手中逐漸變薄的祭文,直至最後一張也被扔進柴堆裡,焚燒殆儘。

眼看小巫手中的火把就要點著導火繩,裴商煜抖了抖身體。

幾隻綠色的小摔炮自天而降,“劈裡啪啦”,帶著火星子崩裂開來!

不等眾海寇反應,那隻巨大的摔炮也如隕鐵俯衝而下,在人群之間“嘭——”地炸開!

一時間火光四濺,煙霧繚繞。

“怎麼回事?”海口首領咆哮道,“大巫!大巫!”

與此同時,海德視野模糊,被人猛地一撞。

火把歪靠上導火繩,電光火石間,火苗一竄而上,直衝祭旗!

“快看!祭旗上有圖案!”

人群中,不知是誰喊了一句。

眾人循聲,立刻抬頭。

與常理相悖,祭旗外圍並未燒壞太多,火苗刻意繞行,自下而上,在祭旗中央殺出一條亮黃色的火焰軌跡,連成文字。

海德激動大叫:“那不是圖案!是海神的文字!是神諭!”

眾人顧不上煙霧,爭相伸長脖頸看神蹟。

直至旗幟上燃燒儘最後一抹明黃色的火焰,地上方纔揚起的煙霧也散儘。

海德用火把在沙地上描畫下海神的文字,轉頭卻發現蜷縮在旗杆底的祝安祁。

“使者?”海德雙眼圓睜,驚撥出聲,“你不是在帳篷裡養病嗎?”

祝安祁撐起上半身,揉了揉眼睛,有些茫然地環顧周圍的一切。

餘光裡,大巫麵上閃過不可思議,而後眼眸逐漸暗沉,深如幽潭。

祝安祁無甚在意,眼神裡透出幾分不知所措。

海風吹過她潮紅的臉,她猛咳幾聲,才啞著嗓子問道:“我...我怎麼會在這兒?”

海德看看沙地上抄寫的神諭,看看掛在頂端卻未被燒死的祭品,又看看祝安祁,頓時明白過來。

他深信不疑,朝眾人宣佈道:“海神聽到了我們的祈禱!為我們留下走出困境的神諭!看啊,從天而降的使者便是證明!他是被神力召喚來的使者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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